那首岁月里的长歌——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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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6 15: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牵手
  
  谨以此文献给他们,我的父母,34年的风雨同舟,相濡以沫及平凡的一生。愿在天堂的他能安乐无忧,愿还在世间坚守的她快乐安康。
  
  她叫秋凤,人如名字一样美丽,家中有八个孩子她排行第二,读过几年书,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村里出了名又能干又漂亮的姑娘。
  
  他小名保寿,因家中生了六个小孩,只带活了他了一个,所以曾认一个叫花子做干爹,取名为保寿,大学毕业。家中的宠儿,那个年代的天之骄子,在乡政府工作,传说中的铁饭碗。
  
  那一年她二十,扎着两条大大辫子,肤色并没有因为晒太阳过多而变的黑,圆圆的脸蛋一笑有个小酒窝,高挑适中的身材,还有双可能因为干活太多而变粗的腿,但那个年代一双粗粗的腿是能干的标志,能挑能提的象征。
  
  那一年他二十三,高但有点瘦,标准的俊秀书生类型,而腿刚好相反,用她的话来说就不是干活的料。
  
  他、大学时期有女同学曾对他芳心暗许,他母亲说相亲的对象可以坐成一桌了。而她、刚好也有暗暗喜欢的人,是她心目中那个种壮壮的能挑能担的人,她觉得,要找个强壮的男人才能为她挡风遮雨一起创造美好的生活。
  
  那一年,他下乡视察工作,看到田头工作的她,戴着一顶草帽,跟别人有说有笑,两条大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着,那一刻他的眼睛看着她的笑脸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心随着她的大辫子摇摆也剧烈跳动着。
  
  那个年代没有“爱情”这两个字眼,最深度直白的表达方式也就是“喜欢”,他知道,他喜欢上她了。
  
  其实不用到处打听就知道她是谁家的女儿,他父亲是另外一个乡的支书,她的父亲也是村支书,刚好是他负责的那个区域,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在积极努力的工作表现及他的烟酒炮弹下她的父亲觉得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其实他一直是他老丈人丈母娘眼里的好女婿)于是就有了收为己有的想法。
  
  于是他识时务请他的父母请了媒人去了她家提亲,当然,没有任何阻碍她父母同意了,甚至觉得她能嫁给他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提亲那天她偷偷在门后看到了他,有点失望,因为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还算俊秀,裘皮服装,但单薄身体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但她不敢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她是出了名的孝顺听话,理所当然的亲事这就么订下来了,她那还在萌芽未来得及表白的爱恋就这样被扼杀了。但她是个单纯的姑娘,觉得既然父母喜欢那人肯定是不会错的,再鉴于他后来的表现,让她觉得这样也很好。
  
  于是,他们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领了两张现在看起很腼腆难掩喜意的结婚证,开始了他们艰辛但相濡以沫的一生。
  
  婚后,姑娘的懂事与能干很快得到了公婆的认可,并且如同女儿般的对待,在那个婆婆就是天的年代,她得到了别的儿媳妇没有的待遇与她在她家没有的宠爱。因为她家孩子太多,注意力难免不能到她的身上,所以迄今为止说起公婆她都尊敬异常。
  
  婚后的生活的确是幸福的,公婆的爱护及他对她的宠,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第一个孩子、女儿,并没有让他的家人不开心,相反,因为他家人丁单薄,所以无论生男女公婆都高兴,第二个仍然是女孩,公婆虽然希望有个男孩,但女孩还是很高兴。可是,国家政策却不是这样说的,下达生育计划政策的时候她怀着第三个孩子,因为他是公务员,必须作到带头作用,于是,她引产了五个月大的孩子,是个男孩,于是他呆了,她伤心欲绝。
  
  她不明白,生儿育女是人的权利,为什么被剥夺。她内疚,对他的内疚也对未出生的孩子的内疚,也觉得辜负了公婆对她的疼爱及他对她的宠,她觉得因为是她没有帮他生个男孩,不能为他家传个后,也对那个孩子的内疚,觉得没有做到妈妈的责任,没能好好的保住她的孩子。而他虽然遗憾也有后悔但对她仍一如既往的疼。而他对她的疼让她更加难受。
  
  她怀了第四个孩子,她性格温柔但骨子里是个好强的女人,她觉得没有男孩就不算为他尽了后了,在公婆的默许他的无奈下,生下第四个孩子,仍是女孩儿,他被撤职了。
  
  被撤职的他无所适从,如她当初所想,他,真的不是干活的料。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从小就没有做过,从小就被当成宝贝的他哪里有碰过锄头或犁,哪里会耕田插秧,于是他在家带起了小孩,第四个女儿是他带大的(至今老四仍跟他亲)全家的工作落到了她的身上,婆婆的离去,没有了他的收入,她真的很辛苦,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仍笨拙的学会了做饭,还有地里一些简单的农活。生活的落差,让他也慢慢的有点自暴自弃,脾气比以前坏了很多,会向她发脾气,会喝闷酒。她默默忍受着,她知道他心里的苦,她很自责,她觉得因为她命不好,马克华菲官网,所以连累了他。觉得当初的他完全可以选择个志同道合的女人,所以她努力的做一切事情。她觉得一定要生个男孩,无论如何,才能对得起他,对得起疼爱她的公婆。第五个,女孩。终于、第六个男孩,她觉得一切都值了,他也高兴坏了。
  
  随着孩子的增多,压力越来越大,他有时觉得喘不过气了,脾性真的变坏了。可她仍然觉得很幸福,比起那些偶尔会揍老婆的男人,她觉得他很好了。虽然发脾气,但还是会疼她。
  
  可是,第一次战争爆发了,随着计划生育的罚款,拆房子,让这个本来就有些困难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他有个同学没有孩子,于是他想把老五继给他同学养,这样,孩子可以过好些家里也可以减些负担,送孩子那一天,一向对他温顺的她怒了,像疯了一样抓起一把扁担向他扫去,并向他大喊道,我可以吃任何苦,我也可以顺你一辈子,但是,如果你今天动我的孩子,我就死在你面前。躲过扁担惊魂未定的他看着狂怒伤心泪流满面的她,震惊,愤怒、到最后的无奈及满满的心疼。最终,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同学说,孩子我们自己带着吧,苦点就苦点吧。
  
  生活痛苦并快乐着,继续着,他们也慢慢偶尔会争吵,一争吵她就会哭,她很爱哭,眼泪总是流个没完,而他对她的眼泪总是有一种挫败感,所以每次吵架就到她流泪结束。家里的事情仍然大半部分是她在做。而他、慢慢的会做一手好菜,农活也做的越来越熟练,虽然做得不漂亮,他做农活依旧没有她厉害,甚至挑东西都没能挑到她那么重,慢慢的他学做点小生意,随着孩子的长大,日子似乎慢慢好起来了。
  
  记得有一次,她对他说,她想学自行车,于是,他把自行车给她推出来,她在前面骑,他在后面扶,真不知道她是真的笨还是假笨,学了很多次都没有学会,总是把车骑的摇摇晃晃,看着就让人揪心,而每次他放手她摔到在地为告终,他每次吓得赶紧跑过来看她伤着没有,一边说: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笨,而她却坐在地上傻笑。
  
  前三个孩子因为没有足够的条件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学习,这也是让他们耿耿于怀的地方,但还好,孩子们都算听话孝顺,而他们在生活的磨砺中慢慢老去,他的背慢慢有些驼了,头发也花白了,本来就瘦的他显得更加单薄,这样的他总让她很担心,总对她孩子说,你爸啊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看他那么瘦,你们劝劝他不要喝那么多酒,可是他除了爱喝点小酒也没别的爱好了。所以她每年总是酿很多米酒,一酿总是几缸几缸的酿,这样他就不会买外面的酒喝了。
  
  而她的额头也开始长了很多皱纹,身材也有些臃肿,开始变的爱唠叨,但还是那么爱哭,每次吵架的时候,他看到她的眼泪就会变得沉默了,有时他也会说,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多眼泪,哭了一辈子了,还没哭够?她对食物有点偏执,比如说吃鱼,一是因为腥,二是她听说鱼吃多了会勾很多老毛病,所以不吃,所以每次吃鱼的时候就成了拉锯战,一个叫多吃点,一个说吃多了不好,他每次就会总结,姿美堂胶原蛋白,这就是没有文化的可怕啊。但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总会遭到她的白眼,然后恼怒略带得意的说,没文化怎么啦,当初是谁使劲讨好我父亲的啊,这时的他总嘿嘿一笑,而那时的她就像个骄傲的女王。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求学的求学,工作的工作,家中也就剩他们俩在家,孩子每次打电话回去,他们总是争先恐后的告对方的状,她说他爱喝酒,本来胃不好还老喝那么多,他说她唠叨,什么都管着。说她总是太阳很大还在地里干活,说不听,这时候的他们就像两个孩子,而孩子则成了父母。
  
  老年的他豁达开朗,反倒是容忍了他一辈子坏脾气的她变得有些急燥,会经常对他碎碎念,而很多时候他就像年轻时的她一样,一笑而过,偶尔也会像个孩子一样的弄点小伎俩惹到她哭笑不得。她曾以为,他们就会这样一起走下去。
  
  在他们相互扶持的第三十四年冬天的一个早上,她去叫他吃早饭的时候,他却像个贪睡的孩子再也叫不醒了,他可能真的累了,电话里听着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般。除了大女儿在她身边,其余孩子连夜赶回去的时候,她正坐在角落,茫然不知所措,像突然被抛弃的孩子那样无助。看到儿女们的归来,所以的委屈在刹那间决堤,像孩子一样的哭诉着,你爸不要我了,他一人走了,难怪他这两天不要我跟他住一块,难怪他这几天嫌我吵,原来是想一个人偷偷的走,那个没良心的,走了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原来,他要走那几天脾气特别烦燥,因为小外甥女在,晚上有些哭闹,一向爱孩子的他觉得特别吵,就叫她带着孩子睡了另外一个房间.也许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还是这么一个人静静的走了……
  
  在他出殡的那一天,她忽然平静下来,说,你先走了也好,再不用在这世上受苦了,下一世不要再遇到我,这一辈子苦了你了。她始终认为,如果不是她,他会有会更好的生活。
  
  是啊,如果,如果都不曾遇见,那么他可能会遇到另外一个女人,她所说的那种门当户对,志同道合,也许是不一样的人生。而她,如果不曾被他遇见,她可能会平淡些,找有个高大能为她挡风遮雨的男人,不用跟着他流漓此生。可是、因为遇见,所以、互相牵扯,那么注定这一世苦比乐多,而那些仅有的乐却足够支撑她渡过余生。三十四年的风雨同舟,这一世、她不曾后悔陪他走过的那些坎坷,只求下一世,他能安乐无忧。
  
  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打开他那个不愿意给我们看的小箱子,里面有他们的结婚照,户口本,有他们的照片,儿女们寄回去的信与照片,还有一叠刚从银行换回准备给孩子们过年的崭新压岁钱。桌上有本笔记本,因为多年下来她劳累成疾,有很多老毛病,记录着她不能吃的食物,还有一些药品的名称。
  
  她也慢慢缓过来了,但经常在儿女面前念叨着你爸啊怎么样怎么样,偶尔一个人会坐在家门口默默发呆。因为怕她一个人在家孤单,曾多次叫她跟我们一起出来,她说:不出来,家里总得有个人守着,这样你们在外面累了也有个歇脚的地方,如果你爸的灵魂回来看到家门紧闭他会难过的。每次打电话回去让她照顾好自己,她说,知道了,会的,如果没有看到你们都幸福,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爸……
  
  后记:我曾一度的以为,他们不懂爱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是如今人人口中都说着爱情却毫不犹豫离开对方的时候,他们的坚守,他们的不离不弃,他们用了自己的方式为爱情交了一份答卷。
  
  他们很平凡,平凡的就像一粒沙子,无论扔到哪个角落都不会让人注意,可他们却用了一生演绎他们及儿女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也总会跟我们说,你们啊,命不好,投错胎了,跟了我们一起受了那么多苦。可是,如果有来生,我仍愿意跟着你们一起受苦,我愿意在做错事时在他偶尔举起的鞭子下哭泣,也开心他高兴时把我举过头顶,也愿意因为自己难受时她陪着我一起哭,今生,我很庆幸是你们的孩子,来生,我仍愿意做你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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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7-30 10: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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